我爱《desperate housewives》的Bree，以及《6 feet under》里的Ruth。
今天我才想到，因为我已如她们般绝望，不可理喻。
一段未经省察的时光后，发现在莫名的困境里，已踏上不归路。
没有来，只有去。越走越疲累，越来越荒凉。

世界万象里，每一条路都是自我选择。
因为时间，空间，以及不断累积的人性。
所以大约每一颗绝望都来自一个宿命的因子。
我们如卒子般不可回头，只有等待，或者遭遇别的天空。

我开始无法与人相处，无法去爱。
丢失朋友，承受痛苦，说出让自己震惊的话。
如同在雪地里天真地醒来，发觉一半血液已经凝固。
然后麻木地对一切说无所谓，其实从来并没有选择。

每个人如孤独星球般各自运行。
我知道最亲爱的SAM此刻也正经历残酷的寒冬。
几十天来他以陌生的方式挣扎，直到精疲力竭。
一腔热血，换来一座伤城。他无法不离开。
可惜世界这头的我亦丢失温暖，不够安慰。
只愿大力地拥抱。如果并不遥远。

几个月来，我一直被内疚填满。
却无人驾驶般一再往前行走。不知所措。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晚风凛冽，世界沉静。
剧场感仍在继续，伴音强劲，人声势微。眼前亲切亦遥远。
仿佛有所思，又无可及，似一只填鸭满足地呆在那里。
看灯火流转，人影往来，一站站随风而去。

带人暂时脱离惯性世界的是有价值的艺术。
《三峡好人》的价值在于沉下去的镜头与去雕饰的真实感。
贾樟柯曾说它是关于在动荡人生中做决定的故事。却未必击中重点。
决定与承担属于个人战争，不关乎外在磁场，和平或是乱世，亘古未变。
比如萧红的小说《生死场》，人如蝼蚁运行，生生灭灭。
或者绝望的《美国丽人》，热情与冷酷如刃之双锋，割开每一个心房。
无论为生存、欲望还是告解，生命从来充满挣扎。我们亦从未停止遭遇、决定与承担。

一切从来如此，被观察者处于常态。影片价值恰在于观察者一次成功的标本采集。
在仔细滤过主观色彩后，影片捕捉到一些接近原生态的生活场景，以及其中的人。
比如寡言的三明，笑容羞涩的工友，豪爽怀旧的“小马哥”，令人信服地还原一个别处。
一个充满朴实生活质地的别处，一切决定与承担都悄无声息，毫无煽情与自恋。
它们构成一个充满旺盛生命力的有机体，毁灭旧的家园，探索新的出路。

《三峡好人》是一瓶包装俗艳的好酒，叙事结构其实毫无新意，乏善可陈。
两段式故事好像《重庆森林》，神精质般喝水的赵涛让人想起《河流》与《洞》。
反复出现的寻找主题又仿佛让人跌进张艺谋式的主题世界里。
这不断涌现的似曾相识、似是而非反而教人怀念散文式的《站台》，或者《小武》。
好在酒是好酒。影片的另一个名字still life，译成平静生活，或者继续生活，都不为过。

《父子》的第一个镜头就让人想起《周渔的火车》，其后挥之不去。
半小时后，我放弃了融入影片的念头。看起来导演亦无此意。

他让一家三人过份好看。让只剩男人的屋子依然整洁。
他让他们吵，看他们哭，却从不让任何一个失控。
他让恶人止步门外，让孩子永远留存纯洁的心。
他让母亲的情人依然长着父亲的脸。

他忘不了自己是个好剪辑师，镜头再跳脱也一再纳入正轨。
他用闪回表现每一个激烈的冲突，用职业病掩饰一颗不安的心。
他说给你生活的残忍，却扣留下粗糙的质地与血腥味。

谭家明与孙周一样，是那种贫血质的诗人。
他们缺乏用长镜头静静观察并等待的勇气。
他们不能没有静谧的湖水，以及流水般的琴声。
五分钟以上的沉默足够让他们无法呼吸。

不久你会忘掉这似有似无的故事，以及一切浪漫的讲述方式。
只记得小四一刀一刀，捅进所爱人的身体。
记得台北清晨的体育场里长时间哭泣的女人。
记得吃光凤梨罐头，然后在生日去雨中狂奔的何志武。
或者是抱着西瓜的小康，甚至雪地里不断奔跑的秋菊。

唯美主义者不断浅尝则止，信奉含蓄为美德。
他们总是描摹沉静的气质，忘记朴实的本真。
可惜再多心思都虚弱一如泡沫。
感人的总是，那一刹那放开手的勇气与洒脱。

母亲的诗

风雨同舟三十三
乐在其中时荏苒
何惧今日骇浪起
轻舟欲过万重山

零六，十，十一

父亲的诗

琴瑟和鸣三十三
中年弄璋幸福添
百年修得同船渡
康复只在谈笑间

零六，十，十三

舅今天拎来两只甲鱼。放在阳台上。
他说，用一只筷子让它咬住，脖子拉出来，就可以杀掉了。

晚上，只剩一只爬来爬去。
爸去楼下，在草丛里找到它。已经摔裂了。
壳不知怎么成了青绿色，渗着血。还能动。

妈躺在床上说，那两只甲鱼，明天放生了吧。
可惜那只垂死的，不知能否捱到天明。

每天早晨，都可以在卫生间里看到大把的头发。
这一个月我都不愿提起。一任这里荒芜。

她只哭过一次，最开始的时候。她说：那头发都要掉光了吧。
手术，失血，呕吐，脱发，她一直平静。不论是苍白，还是蜡黄。
她最痛苦的时候闭着眼，让我给她念《佛教的见地与修道》。
然后呼吸平稳，沉入昏眠。留我呆坐床边，捱过漫漫长夜。

我的不忍如同麻药侵袭全身。心湖漫水，奔涌而出。
在监护仪闪动的荧绿色微光里，那一刻曾百感交集。
我握她的手，之前过往瞬间闪回，之后空茫无痕，如堕无底之渊。

如今她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头发散落各处。
有时看她独自平静躺在床上，睁着睛，不说话。
我的心就纠结在一起，拼命想永远陪在她身边，去生一个小孩子。
起码总有人能听她的话，逗她开心。不论还有多久的一段光阴。

事实是，我有太多秘密，以及不节制的自我期许。
像一只发条兔子。纵然深爱，我不是她的好儿子。

她一直是个极简单的女人。
丈夫做了一辈子军人，退下来后终日出门。下棋，养鸟。
这些年，他们似乎没有说过几次话。
孩子们承袭了家庭的简肃之风，早早各奔西东。

她早年在扫盲班里也识过字，看懂过报纸。
只是那上面从来索然无味，与已无关。也就算了。
电视是丈夫的玩物，永远只有新闻联播与体育比赛。
她怕吵，不喜欢楼下那些嗓音粗大的女人们。
除了买菜，她干脆不出门。

日子总是一般沉静。扫地，洗衣，做饭。
掐头去尾，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然后她隐隐觉得屋子里有人。
是她的丈夫，不知为何总在别的房间里。
他躲着她。她每个房间去找，总也找不到。
晚上却另有一个丈夫从外边回来。
穿不同的衣裳，似乎胖了一圈。
她问他，他脸色迷惑，然后大声叫喊。
他去洗澡，又换成另一个人。屋子里人越发多了。

她不再整洁。灰白的头发胡乱束着。
吃饭时把所有东西混在稀粥里，染脏了每一件衣服。
她开始大声骂他。一辈子头一次呵斥她的丈夫。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她一直追问。砸东西。大哭。

屋里的人更多了。有她的孩子、孙子们。
然后她又不能确定了。她不认得他们。
她于是一个个问过去：你是谁？
她很烦。他们开始哭。

后来，也没有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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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摘自网络：

老年性痴呆症：一种慢性的大脑退行性变性疾病。其病因至今不明，具有特征性神经病理和神经化学改变，常渐起病，起病可在老年前期，但老年期的发病率更高。发病率65岁以上为5%，70岁以上10%，80岁以上30%，到了85岁以上则高达40%。

老年性痴呆症是围绕患者大脑皮质萎缩而出现的—系列性格、情感、智能和行为的异常，最常见的是记忆力和计算力障碍。随着病情的发展，患者将变得自私、易怒、冷淡、懒散、挥霍、偷盗，甚至丧失偷道德和对家庭、社会的责任感。有的不知饥饱、大小便失禁以至完全丧失工作与生活能力。

预防措施：1）老年人要经常给大脑以知识刺激和训练，如阅读书报、学习和进行各种计算等，而且要对这些知识主动进行摄取和记忆，才能不断保持自己头脑的灵敏性。2）老年人专心地从事自己的爱好和热衷的事业也是保持脑力年轻的秘诀，切不可以让自己的头脑长期处于休息状态之中。3）体力和脑力活动并重。老年人除支持运动外，还要肾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学习等活动，不少老年人晚年仍能勤奋地作一些事情，获得长寿。4）充足的营养。老年人一定要注意营养的均衡，按时进食，特别要补充足足够的优质蛋白和多种维生素。5）加强手指运动。通过活动手指，给细胞以直接刺激，这对健脑十分有益。有一位学者指出，对大脑来说，最重要的是活动手指，高效率活动手指，远比效果差的用功学习和死记硬背更能增强大脑的活力。手指运动的方式很多，最常见的有写字、绘画、编织、弹琴、玩健身球等。6）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有时解除大脑的过度疲劳。7）多结交一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年轻朋友们，因为年轻人头脑比较敏锐，思想较为开阔，敢说敢想也敢为，在相互交往的过程中，可改善气氛，启迪智慧。当然，老年人之间的互相交流思想，对大脑也是颇有好处的。

9月21日：世界老年性痴呆症宣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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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你与她血肉分离。
从此，你是她的宝。不离不弃。

青春期后，你坚硬得像块石头。
你固执地认为，你们有了无望打开的心结。
于是你不再讲话，离她而去。擅用冷暴力。

五十岁以后，女人的身体随激素一同落潮。
血压升高，骨质疏松，眼睛失焦。
与你疏离，她陷入巨大无朋的失落中。

你绝决，她荡失。南辕北辙，渐行渐远。
走过下一个山头，一切便万劫不复。是为永结。

晚上游完泳去找原来同宿舍的两个兄弟。
我们勾肩搭背穿过中山公园去喝酒。
吃到湖南菜，辣。就着冰啤酒，爽。
我干掉三瓶。有点飘。回来一路上讲黄段子。

然后十点坐公汽吹风，挺舒服。还有点晕晕的。
到家收到自己买的海洋味香水。胡乱喷点在白色衬衣上。
喝酸奶的时候，素雅的香气还萦萦绕绕，占领着感官。

开学这些天，学生区里各个社团练摊，很能闹。
前两天挂出一图片展，说的是一帮学生徒步去青海西藏。
我看着他们在所谓大西部神精质般的撒欢影像。
一边的貌似观众的小女生突然开始眼睛放光地讲述。
大约是他们搭帐篷、住部队，挤学校、不洗澡之类的事。
我很认真地寻找这样大暴走的实际意义。只感到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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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看《万象》里写《西藏在别处》。
“路修通了，西藏就开始逃离我们”。
电视里青藏铁路的新闻欢欣鼓舞。人们的眼睛开始发光。
难以想像。如此宁静的佛国如何敌得过百万人流。
可以想见的结果，注定着毁灭一些，求得妥协。
然后我们进了，西藏退了，一样难以企及。
这般强势扩张，已经持续五十年，再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宣布，他们要去西藏。
也许只为了干净的天，新鲜的空气，陌生的喇嘛庙。
如果是这样，我不要这么急。我还没准备好。
还有那么多书没有读，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想。
我不要冒失地闯进去。然后它就消失了。

这个地方不该是为了度假而生的。
它一直在逃，只为了一直真心地等着你。
你爱它，也需是真心，不必以年为计。

八月的前一半借着考试玩玩闹闹，然后得到了结果。
后一半粗粗浅浅看完四本专业书，权当放松。游泳也长进不少。

九月第一个周一，起了凉风，夏日几乎捱到了头。
校园里那一批生涩脸孔如季候风般准时涌入。
裹着军装绿与汗臭味的嘈杂最是一切开始的味道。

拿笔画计划表，一排就满满当当，直到明年一月。
下边的四个多月突然清晰起来，显得格外有意义。
明日开始拎电脑包扮白领早出晚归。心安理得。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