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四点。 我有点头痛,却在暗夜里睁着眼。失眠。 终于得承认,这些天的我有些异常。 可以想到的起头,还是那部电影。 我大概没有过这样的耐心,小说读两遍,电影看三遍。 却在字幕升起的时候,仍然说不出一个字。 没有掉半滴眼泪。我当自己是麻木了。 其实看第一眼的时候,就承认了它的好。 好像我们喜欢的碧海蓝天,充满了明丽干净的画面。 然后就让人跌进一个细节的海洋。 诸如嘴角与衬衫。以及牛皮纸袋和羊群。 似乎有无数个往昔的片断闪过,又似乎未曾如此。 然后的几天,我开始在更多间断的片刻想起你。 都长不过几秒,以至于难于确认。 深夜有更多个梦魇,但清晨已不再记得起。 不能否认的是,在安静的午后,我更多次被寂寞症所侵袭。 明知道找不到一个合适号码,还是再轮动一回手机的电话簿。 去阳台吹风。在房间走来走去。没有香烟可吸。 那天妈对我说,姑太身体不行了,一天没有吃喝。 我于是在第二天晚上搭车去看她。在这么多年以后。 一路上心跳加快。我很害怕。仿佛去接受审讯。 她静静地躺着,瘦得只剩下骨头。 下陷的两颊随呼吸有节奏地鼓起。 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异味。 她不听不看,不吃不喝。 她面色发黑,表情安详。 我弯腰去拂她额前的白发。那里是温暖的。 我以为我会哭,可是却没有。 然后我打电话给你。 不断地说我曾经不懂事。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你说,算了,她已经听不到了。 然后沉默。我有些哽噎,挂了电话。 对于电影,我只字未提。 我想是因为我的胆小。 我们都不似四年前那般勇敢了。 我曾经追问你一个答案。 也曾经说,从此不再联络。 如今却不能讲出任何一句,偶尔的心思或者梦境。 而那个一向倔强骄傲的你。 也在不断的挫折之后,更加沉默。 我不断想起不久前那个你为我不断向别人求情的夜晚。 我在一旁发呆,只字未讲。迷惑于一个陌生的你。 就这样消失掉锋芒了么。 我们都愈加谨慎,计算所拥有的现实。 对于之间的这个微妙平衡,再不敢触碰。 就好像在天亮前的此刻,我已经意识到讲这些话很over。 何必加重沉默呢。所以说说就好,决计不会让你看到。 家人都去守在四天未进饮食的姑太身旁。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呆在这空空的公寓楼里。 我得要睡了。也许明天,就有一场丧事需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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